这么多年过去,我却只留有一本小相册,两尺见方的样,里面放着从小至今的几十张照片。足见拍照甚少。我并不喜好留影,除非是必要,又或人多兴致高。我习惯的把影像都留在记忆里,而不喜欢把那些瞬间凝结下来。凝结下来的东西便成了死物,没了生机,且随时间而枯萎凋亡,凋落成一片一片,你不扫难看,扫又不是。记忆里的影像却不同,它随年岁越来越模糊,反倒愈发显得弥足珍贵,且时间像个沙漏,它帮你过滤掉不该记住的,而留下值得回忆的。这种功能是相册之流所不具备的。因此我钟爱于这沙漏。随着时光流逝,它让记忆中的那些照片都一张张曝光,最后留下仅有的那几张便是你一生最值得珍藏的,必然光鲜夺目,叫人拿出来回味时如痴如醉,想必《东邪西毒》中的那坛“醉生梦死”也是这般道理—-“人最大的烦恼,就是记性太好,如果什么都可以忘掉,以后的每一天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。”
但我并不介意看别人的照片,甚至很喜欢看,原因很简单:我不能读取别人脑中的记忆。所以要想看到别人过往生活的影像就只有两个方法:要么在他/她的世界里赖着不走,要么就只能旁观似的看看照片解解馋。我是个怀旧的人,所以老爱去看别人的那些老照片,里面可能有我,可能没我,可能有我认识的,也可能我全都不认识,但依然无碍兴致,可以一看几个小时,有时甚至还会偶然不出声的傻笑一会儿。我想这可能与我智商偏低有关,因曾听说:不明不白的傻笑,便是白痴的预兆。
说到傻笑,方才我去别人的相册里看了几张大学时的照片,也白痴了会,只因它们勾起些许记忆。那个时期的人和事,现在看来都是可爱的。我总是念旧,高中的时候喜欢回忆初中,大学的时候喜欢回忆高中,而毕业了又总是不自觉的回忆着大学时代。又或许我并非一个念旧之人,而乃喜新厌旧之徒,只是有些迟钝而已,就比如现在的我只喜欢回忆大学时代,却早就把中学的人和事忘到脑后了。
大学的照片,我还有几张,但很少拿出来看。因为那些人我如今时常还会梦见,并不生疏,就好似只是在过一个很长很长的周末,明天就可以重新见到一样。如果真的还能有明天,那该多好。如那首老歌唱的:“如果还有明天,你想怎样装扮你的脸;如果没有明天,要怎么说再见。“
那时我曾妄言过从不为某事而悔恨,但最近却开始犹豫动摇了。对于有些事情,我总是这般的后知后觉,也许年少轻狂时做了些错事,说了些错话,当时只觉是寻常。但时过境迁,反倒生了悔意,却只能枉自惆怅,空悲叹。
那些影像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在脑中过着,排演着如果不按当年的脚本去演,猜测故事又会怎样发展,是否有个不一样的结局。只可惜和那紫霞仙子一样,我也只能猜个开头,却怎么也猜不到那结局。因为一切只是臆想。
总有那么一天,这些影像也会在记忆里曝光。就算每天只饮一小勺,那坛”醉生梦死“也会见底。饮罢坛空,也很难说,这是坛好酒还是坛坏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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