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 12

当和人在一起时,我很少做梦,特别是梦见身边的人,做得大抵是些好莱坞式的科幻动作片,怪不得广电总局老是不愿引进米国的片子,原来那些老人家是用心良苦,帝国主义真是邪恶,老是向我们输入那些精神鸦片,害咱连觉都睡不好,这样不好。

而这一年来习惯了独来独往,便更少做梦了,不过但凡有梦,准是些过去熟识的友人。而且像是大杂烩似的,经常梦见类似教室的地方,里面坐满了初中的朋友,高中的老师,大学的同学,反正怎么混沌就怎么来就是了。显然这说明了记忆开始模糊在一起,像无数错乱的细绳不清不楚的绞合在一起,叫人难以捋清。我想再给个年把的光阴,它们准成浆糊。

也许是没了梦,所以总是在睡前或醒来的那段半迷糊状态里,自觉不自觉的抽离出些片段:它们梦一般,但又格外清晰;觉着还没醒,但眼已睁圆;感觉是回忆,可又没了印象。有时常常在这些画面里觉察到了某个细节,猛地惊醒来,使劲得回忆当年是否真有做过那样的傻事。但一切都不能确定,世事变迁得让你无法断言任何一个场景,它们都是那么亦真亦幻。也许,我们真的老了。

有时明明见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短发从身前走过,但转瞬又变成了白色上衣的马尾。我料想她们可能都曾真实的存在过,只是再也想不起来了,尤其是脸。你说就算是梦,也不给个痛快,来个全套会死么,干嘛老是不能回个头来让人瞧瞧。

其实从许多地方可以看到,我们开始不再年轻。身边的人渐渐开始排着队的走向那个叫做爱情的坟墓,尽管有人以后还会走出来,但进去时起码都是心怀感激的;许多过去的想法回忆起来,觉得弱智万分;良久不见的人重逢在一起,只会谈论当年的傻事,因为现在已没了别的共同话题;一起长大的发小都不见踪影,哪怕有 天真的在街上偶遇,也许是会寒暄几句便各走各的。就像曾用来劝解别人的那句老话:“谁不是谁生命中的过客。”有时,只要记得就已足够—-“当你不再拥有时,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再忘去。”

当我们真的老去后,可能怀念的就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人或事,而是那些流逝的时光。一切都抽象了,可以说谁都没记住谁,大家记住得都是自己的岁月,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在他生命中留下过怎样的印迹,终究只能成为这个漫长而沉闷的故事中一丝丝点缀。

相关文章

  • No Related Post

Leave a Reply